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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夫人

光阴的故事……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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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发、长裙,在都市的林荫路上款款行走,在水岸边伫立沉思、静看潮起潮落的优雅知性女人……中国散文学会写作中心创作员,宁夏回族自治区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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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姑娘不应参加假面舞会(原创)  

2013-01-24 15:07:22|  分类: 外国文艺视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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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姑娘不应参加假面舞会(原创) - 丹妮 - 玉夫人
           她对着镜子拉了拉自己黑色舞裙的下摆,正了正脸上的假面具,长吁了一口气,然后把一枚小核桃放进了嘴里。
        她想,这副样子,即便碰到了熟人朋友,也一定不会被人认出来的。
         大厅里已经奏响了欢快的乐曲,她还没来得及稳定好情绪,就远远地瞥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。难道会是他吗?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!她赶忙慌乱地移开了目光,没想到那人却微笑着朝自己走了过来。
        莫非,真的是他?他能一下子就认出我来?!她的心嘭嘭嘭地跳到了嗓子眼儿。
         的确是他。
        他彬彬有礼地邀请她共舞,她则心怀忐忑地跟随着他步入了舞池。
         他说,我的新剧本《海鸥》很快就要首演了,你一定要去看啊。
        没等她有所反应,他便接着说道,你在戏里会听见我的回答,到时你可要仔细听啊。
        她用含着核桃的嗓音装作莫名其妙地问道,你回答什么?我怎么知道哪些话是答案?
        他露出了自信的笑容,你一定会知道的!
        她突然感到自己有点眩晕,便把头轻轻地依偎在了他的胸前。
        美妙的音乐、轻盈的旋转,如梦似幻。曲子的尾声部分,沉浸在无比幸福之中的她终于脱口而出:我爱你!
         哈哈哈,假面人,你别逗我玩了!他轻而易举地就使她再度陷入了惶惑的深渊——他到底儿有没有认出来是我呢?!
         《海鸥》首演的日子终于来临了。她坐在剧场里紧张得手心儿全是汗。按着剧情来看,戏已经演到一半了,尽管她没有漏掉每一个演员的每一句台词,但结果还是什么也没听出来。
        假面舞会上的他并没有认出自己来,那些话不过是玩笑而已。想到这儿,巨大的失落感压迫而来,她急切地想离开剧场,去往一个无人的角落,独自泪流。
         就在此时,舞台上的女主角尼娜也在和恋人特里哥利告别:亲爱的,这是一个书形项饰,你看,这面刻的是你的书名,那面是页数和行数……
         她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响了起来——这完全是她和他的故事之模板啊!一瞬间,和他从相识到相恋的种种片段细节一一在她的脑海里涌现了出来。
        早在少女时代,她便无比景仰着他,几乎他的每一篇小说都让她十二万分地着迷,同时她也有着自己美好璀璨的文学梦想,但现实很快就残酷地扼杀了它。她出嫁后,丈夫不喜欢她摆弄文字,也十分瞧不起作家这个行当,所以经常对她的写作冷嘲热讽,而不久之后,她就无奈地做了母亲……
        她的姐夫时任《彼得堡日报》主编,她常常会到姐姐家中寻求一份精神上的慰藉。她做梦也没有想到,她会在姐姐的家里遇见自己极其崇拜的偶像。她兴奋之极,激动得满脸通红,仿佛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。
         一开始,他还真把她当成了小姑娘,他揪着她又粗又长的辫子爽朗地笑着说:“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辫子呢!”
         后来,两人越聊越投机,大有一见如故、相见恨晚之感……
         舞台上,尼娜走了,特里哥利看着项饰念道:121页11~12行,并且反复重复了两遍。然后他放下项饰,拿起了他的小说集,找到了项饰上所说的那一页那两行后,他高声地朗读了出来:“如果你一旦需要我的生命,那就把它拿去吧!”
         剧场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,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的泪水,把“121页第11到12行”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中。
         和他在姐姐家相见后的整整三年时间里,他们就一直未能再次见面。他的创作在这三年里进入了成熟期,而她也开始陆续发表小说,与此同时她还由一个孩子的母亲变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……
         仿佛天意,下一次的相遇在一个晚会上不期而至,她和他相处得非常愉快,两人一起度过了一个非常诗意的难忘的夜晚。当她兴冲冲地回到家里时,丈夫正怒不可遏地等着她,因为有关她和他的一些流言蜚语已经被丈夫所知晓。
        但她没有退却,依然和他保持着通信联络。她按着他的要求把自己的习作一篇不落地寄给他斧正,他常常不遗余力十分坦诚地提出意见和建议,甚至细致到了字词的地步,他要求她精细,要慢工雕琢自己的作品……
        毫无疑问,他们之间萌生出了非同一般的情愫。
        她一直在感情的波澜中饱受煎熬,时常感到走投无路。
        有一次,她对自己说,豁出去吧,我一定要让他清楚地知道我对他的爱胜过自己的生命!
         于是,她到首饰店订购了一个表链的坠子,要求把坠子做成书形,一面刻上《契科夫小说集》,另一面刻上第267页6-7行。按照这个页数和行数,在小说集里查找,找到的那句话便是:“如果你一旦需要我的生命,那就把它拿去吧!”……
       《海鸥》的首演获得了圆满成功,回到家中,她迫不及待地找出了自己的小说集。当她用颤抖的手指终于翻到了121页时,只见第11到12行赫然写着——“年轻姑娘不应参加假面舞会!”
         哦,上帝!原来他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明白的!
          预定的表坠做好后,她寄给他时用的是首饰店的地址,也没有署自己的名字。无论她怎样坠入了他的爱河,她的心里都十分清楚,其实她的生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,她还有三个幼小的孩子。
         只是,一直没有他关于这件事的回音,致使她终日惴惴不安成了心病,直到假面舞会上的那次意外重逢……
         如今,谜底揭开,她已得到了他明确的回答,她在心里感到踏实的同时也不得不承受着痛彻肺腑的割舍与无望。
         第二年的春天,当她得知他突然大量吐血,紧急被送往医院的消息后,不顾一切地赶了过去,再三恳求医生才被允许探视他三分钟,在这三分钟里,他请她去取他的小说校样,她立即照办。
        随后,他竟奇迹般地好转了过来,渐渐地恢复了健康。后来,她帮他抄写散落在报纸上的小说稿件已备出版商的出版之用,她十分欣慰自己可以帮他做这些事情。
        一年之后,他在小说《关于爱情》里,安插了自己的情感纠葛故事,也表述了自己难以直接面对她的心情和心境。小说的主人公爱上了朋友的妻子,他“不断地问自己,万一我们没有力量制止自己的感情,将造成什么后果?我不敢相信这种温柔忧郁的爱会一下子把她丈夫、她孩子和她全家的宁静生活粗暴地毁掉。”……
        她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《关于爱情》发表之后的下一年的春天,她带着孩子们坐火车回彼得堡途经莫斯科,中间换乘有两个多小时的滞留时间,他赶到车站去看望她和孩子们。
         见面后两人都无限感慨地说,真快,不知不觉,我们相识已有十年之久!
         五年之后,他病逝了,时年仅仅四十四岁。他是契科夫先生,十九世纪俄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、不朽的短篇小说艺术大师,同时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戏剧家。
         她叫阿维洛娃,与契科夫初次相遇时24岁,比契科夫小5岁。她一直活到77岁。在她去世五年以后,她的回忆录得以出版。她用女性作家特有的优美细腻,为后人讲述了这个“年轻姑娘不应参加假面舞会”的感人故事,也为伟大而高贵的精神恋情提供了一个极佳的范例与范本。
        愿他们罗曼蒂克的爱情之花永不凋谢,永垂不朽!
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 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丹妮写于2013.1.24日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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